2025 回顾与自省

当你老了，回顾一生，就会发觉：什么时候出国读书，什么时候决定做第一份职业、何时选定了对象而恋爱、什么时候结婚，其实都是命运的巨变。只是当时站在三岔路口，眼见风云千樯，你作出选择的那一日，在日记上，相当沉闷和平凡，当时还以为是生命中普通的一天

对我来说 2025 年是有相当多“第一次”的一年：决定跟老婆一块去美国工作、借住了朋友超大的house、在美国考到我的第一个驾照、出门撞了车、跟老婆回国办了婚礼、去马代度了蜜月、骑着摩托艇看到好多海豚、在朋友带领下自驾五六个小时去 Tahoe 滑雪、升职成 mgr 但又在转回 IC 的途中。这一年算是我起伏最大的一年，路上总是有很多未知，但好在结果也还行。

过去一年最大的成就应该是跟老婆办了婚礼吧。哇真的得是办过婚礼的人才能知道这件事有多复杂，拍婚纱照、选策划、四大金刚、选婚纱、定场地、定流程，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虽然我的最大作用可能就是主打一个陪伴以及当一个拍照挂件，我也还是累得够呛，更别说我那大部分事情都需要来拍板的老婆了（婚礼当天她还凌晨三四点就要起床 :salute:）。但当真的见到我的宝贝穿上漂亮的婚纱以及在台上我们互诉衷肠的时候，我觉得之前的辛苦都没有白费，我想跟眼前的宝贝共度余生。

之后就是去马代度蜜月了。我觉得老婆是个对生活很有热情的人，她总是能有很多新奇的想法，小小的身子似乎有着大大的能量，即便是像我这样常常悲观的人，也在她的感染下逐渐能发现生活的乐趣，比如去马代，我看到了我见过的最好看的风景，近距离看到了超多海豚，比如在家里做的奶茶、布丁、各种改良的“拿手菜”，比如去各种演唱会。当然也会有踩雷的时候，说起来我现在有个阴暗的小爱好，就是听她在踩雷的时候可爱地“啊”一声，然后再一块收拾/发誓再也不来。

工作上，过去一年是我觉得比较内耗的一年。我觉得一些工作上的问题是不管我在哪个公司都有可能会遇到的。忘记在哪里看到的说法，大意是“生活会重复给我相同的考验，直到我能给出新的回应“，所以这些是目前我必须面对的课题：

当 mgr 还是 IC

我在 23、24 年的时候还是 IC，当时我凭一己之力把 backend + infra 从零到一搭起来了，包括技术选型、架构设计、云上资源的管理，到跟前端、PM 合作实现具体功能，再到服务的部署、监控、运维，这一整套我基本包圆了。而且整个系统架构也一直沿用到了现在，能支撑千万级规模的数据，这已经极大超出我刚开始写的时候的预期了。不得不说这段时间是我干得最开心的时候，我能看着这项目一点点成长，能亲手把项目塑造成我想要的样子，真的正反馈拉满。而且我学到的所有技能居然都能有用武之地，之前付出的努力似乎就是在为这一刻而准备的，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24 年年末的时候，我就被“架”上去当了 mgr。老实说我在刚当上 mgr 的时候还是蛮兴奋的，我会去学有哪些管理上的最佳实践，每周晚上跟组员 1:1 了解他们的需要等等。不过好景不长，我发现我其实并不能像当 IC 那会那样，从日常工作中得到乐趣，这些对我来说反而是非常消耗精力的事情。由于公司结构比较扁平，我的职责基本上是基层的管理加半个 IC，日常工作差不多就是分活派活、与别的团队沟通协调、招聘培训、关心组员的 career growth、给线上问题兜底，以及由于前期北美只有我一个负责工程的研发，所以我还得承担跟企业客户的沟通，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活，比如填各种又臭又长的安全合规相关的问卷。老板某次跟我说“好的 mgr 应该睡觉都想着怎么把团队搞好”，某种程度上我做到了一部分，不过是在每个开完会的周日晚上想怎么拿回自己的时间。

过去一年的经历让我明白，我还是想当一个 creator，而不是 coordinator，我还是比较享受写代码、创造事物，而不是当公司里的润滑剂。

WLB 怎么权衡

我是边界感比较强的人。25 年之前我还在国内的时候感觉 WLB 挺好的，基本早十晚八，周末也没有冗长的会。但来美国这边后，一边是蛋疼的跨时区协作，一边是岗位职责的变化，我发现我得从早干到晚，早上处理美国这边的事，晚上处理国内的事。而且我发现 mgr 要做的工作是没有尽头的，当 IC 的时候一个功能做完就是做完了，但 mgr 则不然，比如我把一件事情交代出去后并不是就结束了，我得时不时跟踪下进度，看看执行质量，如果方向不对我得及时纠偏，还有招聘得抓、线上出问题了怎么复盘一下、有些经验只有我有怎么分享一下等等，还有各种 sync 会议。

某天老板找我说感觉我最近 less engaged 了，我心想那可不嘛，我每天睁开眼看到 slack 上待处理的几十条消息，又得继续跟不同的人拉通对齐，真的一点热情都没有。虽然不少人跟我说我这 mgr 当得还行，但我只是因为责任以及想把事情做完美的习惯，而不是兴趣去完成这些工作，这些对我来说终归是不可持续的。

随着年龄增加，我发现自己越来越认同“生活远比工作值得花时间”。我不想在每个本应休息的周日晚上被拉去开会，不想白天忙完后晚上还得开会到十点，不想只能在会议间隙匆忙扒两口饭。我想跟老婆一块吃喝玩乐，想去各种新奇的地方，想写代码，想健身。从另一个角度看，如果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能跟自己的工作重合，那真是件非常幸运的事。就像我 23、24 年时候的状态，感觉就像是小时候放暑假，可以一整天打游戏，工作对我来说不是工作就是纯爽。

老实说现在我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只是采取了一些强硬点的措施来保护我的个人时间。

怎么和领导沟通

来美国后，有一段时间我是直接汇报给老板，但老板是学术出身，不太懂工程，他让我印象最深的一个问题是“能不能不查数据库而是把数据全拿回来让服务自己排序？”，老实说当时这个就像在问我“火箭能不能改烧煤”一样把我干懵了。我之前的 leader 都是搞工程的，彼此之间一句话基本就能心领神会，对于有点外行的 leader，我还是缺乏了点经验。我觉得老板分享的一个原则挺有道理：产出得从团队以外的视角来看。我觉得可以粗暴理解成“不要自嗨”，得整点外行也能看出来nb的，最好还是公司最关心的问题。

工作上的事情一写起来就收不住，回头一看竟然写了这么多。想想也不奇怪，确实是“大凡物不得其平则鸣”，心里有疙瘩才会有表达欲。

另一方面，这段时间大部分精力都被管理上的琐事消耗掉了，真正能投入到 Vibe Coding、Agent 这些方向上的时间并不多。很多尝试都只是浅尝辄止。身处一个 AI 能力飞速增强的时代，这种状态难免让我产生 FOMO 的焦虑。虽然现在 AI 还不能完成我大部分的工作，但我相信在未来“熟练使用 AI 的能力”也会是个人竞争力重要的一部分，我得熟练掌握怎么开这辆车。

目前来看，2026 年对我来说也会是充满不确定性的一年。用我老家的一句话来说就是“见步行步”吧，身边也还有我的宝贝在。希望新的一年我能更加勇敢，也能接纳一切发生。

敢问路在何方？

路在脚下。